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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彩回顾:AIPPI中国分会版权热点论坛实录之六——视听行业视角下的新著作权法解读

2021-01-19

2020年12月12日,AIPPI 中国分会版权热点论坛在北京举行,国内版权界专家、学者、政府官员、法官、律师、知识产权从业者及企业的代表等150余人就版权领域本年度的热点、难点问题进行研讨,就理论和实务问题深入交流。


TA娱乐法公众号对论坛嘉宾的演讲进行了整理,经嘉宾授权并审核,将陆续推送论坛演讲实录。


今天为大家带来爱奇艺法律部高级法务经理朱媛的演讲实录,更多精彩内容敬请持续关注 TA娱乐法!




论坛二:著作权法第三次修改及版权实务中的若干新问题



《视听行业视角下的新著作权法解读》


朱媛

爱奇艺 法律部高级法务经理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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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位领导、各位嘉宾,大家下午好。


非常感谢主办方的邀请。鉴于前面两位学术大咖已经对新著作权法作出了深入的解读,我今天的分享更多的是从产业的角度去解读新著作权法,产业究竟该如何理解新著作权法,并针对新法新要求作出调整。


既然是从产业角度,我们先简单介绍下当前产业发展的现状。视听作品,或者说整个视听产业近几年发展繁荣,整体呈现快速上升的趋势。虽然受到疫情影响,但是我们从数据上可以看出,视听产业的整体发展,特别是在一些核心细分领域,依然呈现出非常快速的上升趋势。比如短视频,目前已经完全深入到人们的日常生活中,现有数据显示,无论是短视频的用户规模,还是用户使用时长都已经开始反超长视频内容,并且这种反超的趋势还在增长,短视频应用已经成为仅次于通讯的第二大的互联网底层应用。


再比如近期非常火爆的直播,不管是“直播+电商”,还是“直播+教育”,“直播+游戏”或“直播+社区”,等等,在疫情影响下都呈现出了比之前更快速的发展态势。由于早期监管缺位,直播行业中还存在很多产业界需要去不断学习和完善的地方,在合规合法的问题上还应作出更多地努力。


最后是大家近期一直非常关注的体育赛事问题,由于体育赛事转播权或者说是版权采买费用十分高昂,动辄数亿,视频平台等权利人对于体育赛事节目的版权保护需求是十分迫切的,“视听作品”新规解决了部分争议问题,也遗留了部分问题,期待专家学者后续的分析解读。结合当前视听产业的发展现状,可以从以下几个角度讨论新著作权法适用的问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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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为嘉宾提供ppt文档截图)



第一,视听作品新规定。新著作权法修改了作品类型,将电影和类电作品修改为视听作品,这一修改是技术发展带来的自然结果。电影行业最早是胶片时代,胶片电影必须要有一定的介质去承载,无论是容量还是画质都受限于技术。随着技术的发展,通信传输标准的迭代,带宽速度越来越高,互联网应用也越来越普及,特别是5G技术的应用,影视类作品的创作方式或者创作模式,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,以后的创作可能是用云拍摄、云剪辑或者云上传。5G应用普及之后,只要有一台手机,人人都可以是创作者,人人都可以随时获取到想到观赏的节目内容,而这些内容是谁提供的?存储在哪里?用户基本上无从感知。当技术发展到这一阶段,著作权法作品类型开放化,会更加贴合产业的需求。


关于视听作品的定义的问题。第一次送审稿规定了视听作品的定义和分类,删除了录像制品的规定,2013年送审稿对视听作品概念做出了定义。最终的新著作权法仅保留了视听作品一词,没有具体的定义和类型。视听作品是否需要进一步类型化是值得思考的问题,一方面类型化可以提高制度效率,另一方面可能限制新作品保护空间。还有一些没有解决的问题,如新兴作品层出不穷是否都可作品化保护,作品和录像制品独创性标准,等等。


第二,视听作品的权利归属问题。新著作权法将“制片者”改成“制作者”,电影电视剧作品权属法定,会不会给实践操作带来便利或者困惑。我想从实践操作的角度来跟大家做一些分享。实践中版权权利的流转十分复杂,无论是前期的审核还是后续的维权,继受权利人在确权问题上都需要做非常多的工作。视频平台在采购影视剧时,首先需要明确的问题就是,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谁的?以影视剧为例,在影视剧的拍摄过程当中,实际存在多方主体参与,主要包括投资方、制片方和相应的职能人员、宣发、院线,以及许可发行的申报主体。每一部影视作品的片头片尾中,都存在诸多署名主体,如制作方、协拍方、摄制方等等,谁是“制片者”或者说“制作者”?


在现行著作权法下,实践中遵循先看约定,后看推定的原则。约定指的是我们在签署投资协议或者出品协议的时候,就商量好谁来出资,根据出资比例确定著作权权属范围等,也即通过约定的方式明确权属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,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进行推定,北京高院发布的《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指南》,结合行业实践进一步细化了推定规则。


虽然现行著作权法规定的电影作品的著作权归制片者所有,但实践中几乎没有一部作品是这样署名的,通常是以承制、联合摄制、出品、监制、企划,或者标注©等方式署名。有些时候企业可能就只打了一个品牌logo、商标或者简称,署名不规范的问题比比皆是,这对于确权就是很大的挑战。为了避免这样的问题,视频平台往往会在片尾标注“本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归***所有”,“本作品的广播权归***所有”等等,通过这样的方式避免争议。新著作权法把“制片者”改为“制作者”本质上并没有解决署名推定的问题,可能还造成了一些新的困惑。举个简单的例子,在原有的体例下,一般情况下因为协助制作并没有参与到真正的投资当中,可能不需要协助制作方出具授权文件,然而在新著作权法生效之后,“协助制作”从字面理解更接近“制作者”,似乎应该被认定为著作权人。再如,电影从立项到拍摄到后期的制作过程,所有参与制作的主体是否都可能是著作权人,审核文件时是否需要这些主体版权文件呢?


第三,广播权新规定。新著作权法将无线转播行为划入广播权的控制范围,符合产业需要,同时也明确了广播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界限——交互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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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图为嘉宾提供ppt文档截图)



第四,广播组织权新规定。其中,争议较大的是新著作权第四十七条第三款“将其播放的广播、电视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”,这是否意味着电视台购买该作品的广播权并在电视上播出之后,电视台也相应的获得了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?作为购买了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视频平台,其权利是否和电视台的“信息网络传播权”发生了冲突,视频平台如何进行权利行使和权利救济?这可能需要未来法律规定或者司法解释要进一步完善的地方。关于广播组织权我们还有一些其他的疑惑,比如它是许可权还是禁止权,它保护的客体是节目还是信号,以及其基于播放行为取得的“信息网络传播权”的正当性是什么?按照这一逻辑,复印店、放映厅、卡拉ok经营者是不是也能同样享有邻接权的保护?


最后简单地总结今天分享的内容:


一、视听作品之概念更具涵摄性,适应了产业、技术发展的需求,但还需进一步类型化。

二、视听作品权属规定与行业惯例仍存差异,“制片者”这一新规定未能解决署名推定引起的旧问题。

三、广播权重构后,明确网络直播、转播等行为属于广播权控制范畴,解决了实践中的争议问题。

四、广播组织权的权利性质、保护客体及正当性等问题仍待明确。


以上是我今天的分享,希望各位专家和老师多多指正,谢谢大家。



文稿整理:马国程丨
排版编辑:李小旭丨